Block 在 2026 年 2 月 27 日裁掉 40% 員工(超過 4,000 人),是 S&P 500 歷史上規模最大的 AI 驅動裁員。 公司從超過 10,000 人縮減到不到 6,000 人,股價隔天飆漲 16%。這不是一家經營不善的公司在止血,Block 2025 年全年毛利潤達 USD 103.6 億(約 NTD 331,520,000,000),年增 17%。CEO Jack Dorsey 在致股東信裡寫得很直白:智慧工具已經改變了「建造和經營一家公司」的意義。

Owen Jennings 是 Block 的 Executive Officer 兼業務主管,負責 Square、Cash App 和 Afterpay 的產品、營運和客服。他在 a16z 的 podcast 裡詳細說明了這場重組的內部邏輯和執行細節。以下是從他的訪談和公開資料拼出的完整圖像。

轉折點:2024 年 12 月第一週

Jennings 把時間線定位得很精確。Block 在 2024 年初就開始投入 agentic 開發,他們的開源 AI agent 框架 Goose 在 2024 年初推出,用來輔助軟體開發和內部工具作業。但真正的「二元性轉變」發生在 2024 年 11 月底到 12 月初。

那段時間,Claude Opus 和 Claude Code 的能力出現明顯跳升。Jennings 的說法是:基礎模型和工具本來就蠻會寫新專案的程式碼,但在 12 月初,它們突然變得非常擅長處理「既有的、複雜的」程式碼庫。

他用了一個很具體的描述:「公司裡員工人數和產出之間的相關性,在 12 月第一週斷裂了。」一兩個工程師搭配 AI 工具,生產力可以是過去的 10 倍、20 倍,甚至 100 倍。

Block 花了整個 2026 年 Q1 在內部討論這件事的意涵,然後在 2 月 27 日同步公布裁員和 2025 年 Q4 財報。

裁的不是冗員,是開發團隊

如果這次裁員只是砍掉行政和營運部門的多餘人力,那故事沒什麼特別的。但 Jennings 講了一個關鍵細節:裁員的重心在開發端。

「你不會在開發端做這麼大幅度的裁減,除非你真的看到一項技術從根本上改變了我們的建造方式。」他說得更直接:「我們不再手寫程式碼了。那個時代結束了。」

這句話的重量需要放到 Block 的產品線脈絡裡理解。Block 旗下有 Square(商家端支付和商務工具)、Cash App(消費金融平台,美國第四大簽帳卡發卡機構)和 Afterpay(先買後付)。這些都是高度監管、高複雜度的金融系統,不是可以隨便用 AI 生成的簡單應用。

新的工作方式:4 個人加 USD 2,000 的 token

Jennings 給了一個具體的前後對比。以 Cash App 的 AI 金融助手 Moneybot 為例:過去要把它推進到 50% 用戶,需要一個 15 人的團隊。現在是 4 個人加上每月 USD 2,000(約 NTD 64,000)的 AI token 成本。

工作流程也徹底變了。以前是一個工程師寫好一個 PR(Pull Request),提交、等 code review、根據回饋修改,然後下一個。現在是一個工程師同時指揮 14 個 AI agent 各自建 PR,工程師在它們之間快速切換,做判斷和最終決策。

Block 還有一個內部工具叫 Builderbot。Builderbot 可以自主合併 PR 和建構功能到完成狀態。Jennings 說,大多數時候 Builderbot 能做到 85-90%,然後由一個有大量 context 的人類工程師做最後 10% 的收尾。

這和 Josh Bersin 的分析形成有趣的對照。Bersin 估算一個 AI agent 的年成本約 USD 15,000-20,000(約 NTD 480,000-640,000),對客服場景來說比人力便宜,但對軟體工程來說,成本結構沒那麼簡單。軟體工程是高 context、非線性的工作,reasoning token 的成本會隨著程式碼庫的複雜度攀升。

Goose:Block 的開源 AI agent 框架

Goose 是 Block 開源計畫辦公室在 2025 年 1 月正式發布的 AI agent 框架,採用 Apache 2.0 授權。它使用 Anthropic 的 Model Context Protocol(MCP)做為工具連接標準,可以搭配任何 LLM。

Block 內部的數據:Goose 為團隊節省了 50-75% 的開發時間,60% 的員工每週在使用它。2025 年 12 月,Goose 和 MCP、OpenAI 的 AGENTS.md 一起被捐贈給 Linux Foundation 新成立的 Agentic AI Foundation(AAIF),創始白金會員包括 AWS、Anthropic、Block、Bloomberg、Cloudflare、Google、Microsoft 和 OpenAI。

Block 的 CTO Dhanji Prasanna 說得很實際:「我們不靠 Goose 賺錢,它完全是 Apache 授權的。我們的策略是讓產品能無縫地和 agent 協作,從開源生態系裡受益。」

Moneybot 和 Generative UI:產品端的 AI 原生化

Jennings 在訪談裡提到了一個我覺得比裁員更值得注意的觀點:Generative UI。

他說:「每個人都習慣了靜態的、僵硬的 UI。每個人的 Uber、Lyft、Cash App 看起來都一樣。這要根本性地改變。Generative UI 已經到了。你的 Cash App 應該跟我的長得很不一樣。」

Cash App 的 Moneybot 是這個方向的第一個產品實例。2025 年 11 月發布,Moneybot 是一個 agentic AI 金融助手,可以分析用戶消費習慣、建立自動儲蓄計畫、買賣股票和比特幣,而且會主動提出建議。Jennings 的原話是:「我們對用戶有足夠深入的理解,如果還要靠客戶問對問題才能幫到他們,那是我們的失敗。」

Moneybot 使用三個不同的 AI 模型,根據用戶的問題類型自動選擇。所有涉及資金移動的操作都需要用戶確認,但確認流程通常就是按一個按鈕或在對話框裡說「是」。

這和傳統銀行的做法形成鮮明對比。JPMorgan Chase 的首席資料官 Mark Birkhead 對 McKinsey 表示,大型銀行還在觀望 agentic AI,主要擔心 AI 出錯買了不該買的東西,或被惡意利用。

財務數據:裁員背後的數字

指標 數據
裁員人數 超過 4,000 人(約 40%)
裁員後員工數 不到 6,000 人
重組費用 USD 4.5-5 億(約 NTD 14,400,000,000-16,000,000,000)
2025 全年毛利潤 USD 103.6 億(約 NTD 331,520,000,000),年增 17%
2025 Q4 毛利潤 USD 28.7 億(約 NTD 91,840,000,000),年增 24%
2025 Q4 Cash App 毛利潤 USD 18.3 億(約 NTD 58,560,000,000),年增 33%
2025 Q4 調整後 EPS USD 0.65,符合分析師預期
2026 全年毛利潤指引 USD 122 億(約 NTD 390,400,000,000)
2026 全年調整後 EPS 指引 USD 3.66(分析師預期 USD 3.22)
裁員公告後股價漲幅 盤後漲 24%,隔日收漲 16%

離職員工的待遇:20 週薪水加上每年年資額外一週、股票歸屬到 2026 年 5 月底、六個月醫療保險、公司設備可保留、額外 USD 5,000(約 NTD 160,000)。

William Blair 分析師指出,Block 股票過去 12 個月的表現落後同業,估值和 Fiserv、Global Payments、PayPal 差不多,「儘管 Block 的有機毛利潤成長速度大約是同業的三倍」。這暗示市場在裁員之前就低估了 Block 的成長潛力。


Jevons 悖論:工程師會變多還是變少

Jennings 自己提出了一個反直覺的觀點。他認為,對一個特定產品或 roadmap 來說,需要的工程師、設計師和 PM 確實會變少,這一點「非常、非常清楚」。但放到整個產業來看,他援引了 Jevons 悖論:當某項資源的使用效率大幅提升,總需求反而可能增加,因為「現在有一個超集的東西是可以被建造出來的」。

經濟學家 Anton Korinek 對 Fortune 雜誌的看法比較謹慎:「2025 年 AI 對就業市場的影響還很模糊,但過去幾個月 AI 能力的進步很快。這可能是白領工作被更嚴重威脅的新趨勢的起點。一旦少數公司帶頭,競爭壓力會迫使其他公司跟進。」

Challenger Gray & Christmas 的數據顯示,2025 年有約 55,000 個美國科技職位裁員時引用了 AI 因素,佔全年約 120 萬總裁員數的 4.5%。市場和經濟狀況(21%)、重組(11%)和成本削減(7%)仍然是更常見的裁員原因。

但 2025 年的 McKinsey 報告也指出,大多數企業還在 AI 導入的實驗階段,近三分之二尚未規模化部署。Oxford Economics 在 2026 年 1 月發布的報告更指出,許多 CEO 口中「因 AI 裁員」其實是疫情期間過度招聘的回調。


護城河在哪裡

Jennings 在訪談最後講了一句我覺得值得所有企業主思考的話:「最大的護城河是哪些公司理解了某些對其他人來說很難理解的東西。如果你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是『我不知道』,那你可能會被 vibe code 掉。」

翻成白話就是:如果一家公司的核心競爭力只是「有人在寫程式碼」,而不是「深入理解特定領域的複雜性」,那 AI 確實可以取代他們。Block 敢砍 40% 員工,是因為他們認為自己對金融服務的複雜性有足夠深的理解,而 AI 工具能讓剩下的人把這些理解轉化成產品的速度快 10 倍。

這是不是太樂觀?可能。TD Cowen 的分析師就提醒:「短期來看,這會拉高財務預測。之後就是執行風險的問題——Block 如何在幾乎腰斬人力的情況下繼續營運。再往後,是對整個商務類企業的意涵。」

接下來 12-18 個月的財報和產品進展,會是驗證 Block 這個賭注的關鍵窗口。

Block 裁員 40% 是因為經營不善嗎?

不是。Block 在公布裁員的同時發布了 2025 年 Q4 財報,毛利潤年增 24% 達 USD 28.7 億,全年毛利潤 USD 103.6 億年增 17%。Dorsey 在致股東信裡明確說「我們的業務很強」,裁員是因為 AI 工具讓小而精的團隊能做到過去大團隊做的事。

Block 的 Goose 跟 Claude Code 有什麼關係?

Goose 是 Block 開發的開源 AI agent 框架,使用 Anthropic 的 MCP 協議做為工具連接標準,可以搭配包括 Claude 在內的任何 LLM。Claude Code 和 Opus 模型是 Block 內部開發人員使用的主要工具之一,Jennings 特別提到 2024 年 12 月 Claude 模型處理複雜既有程式碼庫的能力出現跳升,是推動這次重組決策的關鍵轉折點。

Builderbot 是什麼?它能完全取代工程師嗎?

Builderbot 是 Block 的內部工具,可以自主合併 Pull Request 並建構功能。根據 Jennings 的描述,Builderbot 通常能把功能做到 85-90% 完成度,最後 10-15% 由有大量 context 的人類工程師收尾。目前還不能完全取代工程師,但大幅減少了一項功能需要的人力投入。

其他科技公司會跟進類似規模的裁員嗎?

Dorsey 預測「大多數公司在一年內會做出類似的結構性調整」。經濟學家 Anton Korinek 認為一旦少數公司帶頭,競爭壓力可能迫使其他公司跟進。但 2025 年的 McKinsey 報告顯示近三分之二的企業尚未規模化部署 AI。目前還難以判斷 Block 是先驅還是特例。

Generative UI 是什麼意思?

Generative UI 指的是根據每位用戶的行為、偏好和 context 動態生成介面,而非所有人看到相同的靜態 UI。Cash App 的 Moneybot 是一個早期案例——它會根據用戶的消費習慣主動提出建議和行動選項,每個人看到的畫面都不同。Jennings 認為這會根本性地改變消費者對 app 的期待。


引用來源

Author Insight

Erik (EKC), Digital Strategy Director at Tenten.co

我們團隊在協助企業客戶規劃 AI 導入策略時,碰到最多的問題不是「該不該用 AI」,而是「怎麼讓組織從『AI 輔助』跳到『AI 原生』」。Block 的案例最有價值的地方,是他們公開了中間過程的細節。4 個人加 USD 2,000 token 取代 15 人團隊,Builderbot 做到 85-90% 再由人類收尾,14 個 agent 同步跑 PR,這些數字比任何 AI 願景宣言都有說服力。

但我也觀察到,大多數企業不是 Block。Block 有自己的開源 agent 框架 Goose,有跟 Anthropic 共同開發 MCP 的技術深度,還有 Jack Dorsey 這種願意一次性砍 40% 的創辦人。多數企業的實際路徑可能更像是:先讓少數「在工具上」的人證明效率差距,再逐步調整團隊結構。重要的是先動起來,不是先追求 Block 的規模。

如果你在評估 AI 對團隊結構和工作流程的影響,或是考慮 Claude Code 和 agent 框架的導入策略,歡迎跟 Tenten 團隊預約諮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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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rik (EKC)

With over 20 years of experience in technology, and the startup industry, I am passionate about AI and driving innovation. Keeping the engine runni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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